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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小说】我的邻居

日期:2022-4-24(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一.老林婆

我的邻居,我还没有生下来便已经是我的邻居。

我们两家虽然只有一墙之隔,走动却并不经常。平日里除了大人们出门见面互相打个招呼,就是住在他们家的老奶奶常来找我奶奶聊天。对于孩子,我和弟弟也不会去和他们家的孩子玩,因为我们只和男孩子玩,女孩子太爱哭鼻子。然而他们家没有男孩。

他们家的老奶奶很老,走路时腰弓的厉害,要想不跌跤,脖子就得抬的老高,像个老乌龟。但是喊她老乌龟未免“没有教养”了,奶奶平日里都喊她老林婆,所以我们周边的孩子们也都随着这么叫——如果老林婆也算得上敬称的话。

老林婆来我家总是喘着粗气,黑肿的脸上不断还会冒出新的伤疤,有的还带着没有干的血,像个老巫婆,怪吓人的。所以她只要“唉唉呦呦”的过来了,我和弟弟马上就会躲到一边去,看着她像个乌龟似的走过来,两只鸡爪似的小手在胸前来回扒拉着。奶奶可不怕她,听到她“哎哎呦呦”的声音就把头探出门来,问:“老林婆,小心脚下。她又打你了么?又不给你水喝?”

老林婆的眼睛就更加灰暗了,但是没有眼泪,一个劲的摇头叹气:“大姐,这回更糟了,就是连饭也不给我吃了。不给我水喝我可以喝生水,饭哪里去吃呢?她还不许我去讨。”

老林婆的样子比我奶奶老多了,但她一直喊我奶奶大姐。每当这时奶奶并不跟她计较,马上就会走进厨房去给她热些剩饭菜,之后老林婆就一边哭一边吃饭,拿筷子的干枯的手哆嗦着,像是手中捏着的不是筷子,而是几十斤重的石头。奇怪的是老林婆哭起来还是没有泪,又不会大声的哭,活像个夜猫子在叫,害得奶奶也跟着抹眼泪。

我和弟弟每每看不过去,总会跑到远处,掏出弹弓要射她。但这样做必会遭到奶奶一顿痛骂。看样子奶奶被她吓的太厉害了,我们一直想在奶奶看不到的情况下教训她——但大多时候也不必我们亲自出马的。通常老林婆饭才刚吃了一半,隔壁院子里那个女人就要大声的叫她:“老东西,又在那边乱说什么?赶快回来,看你回来我不剪下你那嚼屎的舌头!”

老林婆很听她的话,听到这声音马上就哆哆嗦嗦的回去,接着就听到老林婆鬼哭狼嚎。我只记得我被爸爸揪起了耳朵才会这样叫,但也没有叫的这么凶。那个女人的声音却不是先前那般大了,但她也在哭,口中说的什么听不太清,可是听的久了,就听出了一个大概:“看你儿子多想让你抱孙子,看,你个老不死的看这疤,高兴了吧?你们三个臭丫头也高兴了吧?”接着就是他们家三个从来不会笑的傻乎乎的女儿也哭。看来邻居家里的大人比老林婆还要凶狠百倍,他们家的三个女儿更加别想和我们一起玩了。

二.朱姨

朱姨就是邻居家的那个让老林婆都会害怕的女人。

朱姨平时很少出门,要打瓶酱油也会让女儿去,我们这群孩子很少见到她。印象中她凶得很,从来没有见她笑过。一张脸瘦巴瘦巴的,两只眼睛深陷进脸里,经常骂我们这些玩捉迷藏踩坏她家菜园的孩子,还会在我们大人面前告恶状。我们也很害怕她,尽量躲着不让她发现我们。

偶尔看到朱姨,她总会挺着个大肚子。奶奶告诉我那是快要生了,说我们这些孩子就是那样出来的。

我不太相信奶奶的这些话,就去问妈妈,然而妈妈也这样说。我问妈妈:“你说我们家三个小孩(我还有个妹妹,她也爱哭鼻子,我们从来不跟她一起玩。但她也有很多自己的玩伴,可是她们也从来不和邻居家的三个女孩一起玩)就已经烦透了,朱姨都有了三个了,为什么还要小孩?”

妈妈说:“他们家没有男孩呀?以后不就要断种了吗?你还小,不会明白的。”

我的确不明白什么“种”,也不知道为什么那还非要是种,但我知道了,朱姨也不喜欢爱哭鼻子的女孩。

三.林叔

林叔是老林婆的儿子。奶奶说他在矿里上班。

林叔经常会好几天都不在家,但他只要回到家里,总会喝得大醉,而且总要和朱姨吵上一架,还有就会传出一大片哭声。我忽而会听到三个女孩在哭,忽而又是朱姨在哭,要么就是她们一起哭。但这样的时候却听不到老林婆的鬼哭狼嚎了。看来她的儿子做到了妈妈常告诉我的两个字:孝顺。

但这样说又不全对。老林婆偷偷跟奶奶说过,不仅朱姨把她朝死里打,有时吊起来还不给饭吃,就连林叔有时喝醉了酒气不过,也会把她举起来往地下摔。这些跟妈妈说的不一样,妈妈说好孩子是不应该打爸妈的。我信妈妈的。

林叔确实喜欢喝酒,也喜欢抽烟。林叔如若回家,时间一定已经很晚。他会骂骂咧咧的叫门,把门拍的震天响,把我从半夜里吓醒,也害得我爸妈臭骂他一通。

林叔进屋之后,把自行车往地下一摔,也不会马上就睡,他还是要骂、要打,朱姨和她的三个女儿又会哭得厉害,吵的人睡不着觉。

林叔喝醉酒时骂人和平时我听到的骂声都不一样,高一句低一句,就像唱大戏一样,不过比大戏还让人烦听。起初我还会努力去听他到底在骂些什么,听的次数多了,就愈觉得他没有出息,骂来骂去每次总是那样几句话,不会多也不会少。我都可以背得下来了:他们都看不起我,背地里笑我废物,还以为我不知道?老子看不惯这些,真的以为我老林一辈子都不会有个男种,就这样断了后?想都别想,再过阵子等我有了男种,一定比他们谁的种都好,到时候看是谁瞧不起谁!

真是搞不懂喝醉酒的林叔,啥男种呀?把男孩说的这般难听!我只希望他们家别再大晚上的闹个没完。我要睡觉。

四.我们、她们、三姐妹

我们,就是我们一群男孩;她们,就是她们一群女孩;三姐妹,就是邻居家的三个女孩;既不属于我们也不属于她们。

三姐妹其实也挺可怜的。她们三个曾经来找过我,想加入我的队伍(我是一群男孩子中年龄最大的,理所应当的成了孩子王),和我们一起玩游戏。我虽然是男孩们的头头,但我们有规矩:不能收女孩。我不能随便破坏规矩,不然以后谁还会服我?但我实在不忍心赶她们走,奶奶经常对我说她们三个怪可怜的,叫我以后玩时要带上她们。我真是左右为难了,最终我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举手决定,少数服从多数。

结果只有我一个人举起了手,也就是说我不能带她们一起玩。她们三个还不死心,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我,就要哭鼻子了。

我本来还在想其他的办法,哪怕先找个理由让她们替我们放哨也好。小斌忽然跳到她们面前,扮着鬼脸说:“还不走,我们才不会要你们呢!我爸说了,你们是怪物。朱姨生了五个孩子就你们三个活了下来,两个大胖小子都被你们克死了。这第六个还会死,因为你们是怪物!”

我爸爸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些事情,我们还住的这么近,小斌这小子怎么可能会比我知道的还多?一准是在瞎掰!我正要严厉的批评小斌,三姐妹已经哇哇的哭着跑开了,惹得我的兄弟们哈哈的笑。我后来想,三姐妹这么爱哭鼻子,就让她们加入女孩们吧,正好都爱哭鼻子,她们可能会愿意和三姐妹一起玩。

我找到女孩们的头头小倩,说了我的想法,没想到她还老大不高兴。她说:“那可不行,我妈说跟她们玩会很晦气的,她们会克死人呢,谁跟她们玩就会让谁以后也生不出男孩!”

她的样子那样严肃,看来我真的是无能为力了。

五.地界

爸爸妈妈时常也会为了我们的邻居争吵几句。

他们争吵的原因无非就是为了我们两家的地界。常听爸妈说朱姨会在扎菜园篱笆的时候向我们家推进个一厘米、两厘米的,每年都会如此。妈妈总说要跟朱姨一家说个明白,但爸爸总是不让妈妈把话儿挑明。爸爸总说乡里乡亲的,又是近邻,为了点地皮不值得。

大概今年更甚,听爸爸说是十几厘米,好像这个数字超过了对于地皮“点”的尺度,值得把话儿挑明了,因为爸妈把林叔请了出来开始和他理论了。

我们三个孩子站在一边,看着爸妈正有说有笑的和一本正经的林叔说着什么,朱姨忽然像个泼妇一样高拍着两手,挺着个大肚子从屋里骂了出来:“千刀杀万刀剐的,黄天在上,谁要是占了你们家手指甲那么大一块地皮,谁不马上撞死在墙上谁是孬种!你们就是看我们家里没有个儿子,瞧不起我们,欺负我们,你们有没有良心了?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更加可恨的是,三姐妹也一起跟出来助阵,站在朱姨的后面小嘴巴叭叭的骂的挺凶,都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爸妈刚要解释,忽然“呀”的一声,老林婆双手握着一根木棍,已经朝我们这边冲了过来。她本来是要打我的爸爸,被爸爸躲了过去,她又忽而冲过来要打我们三个孩子,吓得我们魂不附体,赶紧往远处跑。正担心老林婆就要追上来了,林叔忽然快步向前,一把拉过老林婆,紧接着狠狠一脚把她踹倒在地上。老林婆手中的木棍一下飞出好远,自己也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

爸妈吓得脸色苍白,连连说:“不争了,不争了,为了点地皮,马上就要闹出人命,至于吗?干脆我们划出地界,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怎样?”

朱姨和三姐妹还在不停的骂着,尤其是朱姨,手拍的更欢,蹦的更高,一口一个杀人了,叫得人脑子疼。不过林叔到底是同意了爸妈划清地界的要求,说:“划清地界当然更加好了,免得以后再有人冤枉我们。”

我们兄妹三个本来想看到底怎样划清地界的,但实在不敢走过去,害怕老林婆忽然又跳了起来,抄起木棍打我们。索性躲进屋里,不管他们怎样解决,但我希望是离他们越远越好了。

六.新生与夭折

我们两家关于地界争吵了之后,联系更加少的可怜,除了老林婆还是经常的来找奶奶,大人们是见了面也不会打声招呼了。

我再也没有带着兄弟们翻过他们家的篱笆,甚至偶尔从他们家门口经过也是小心翼翼,生怕老林婆又像条疯狗一样拿木棍袭击我们。

这样的日子大概又过去了几个月。

直到那一天,我们正在玩“警察抓小偷”的游戏,远远的听到朱姨家里闹哄哄的,像是谁家里结婚摆起了大席。

我们小心翼翼的凑过去,却听到有个女人在大叫,嚎的跟杀猪似的;看到朱姨家门口围满了一群大人,闹哄哄的说着什么,就连她们那群小妮子也在围着看。

我们本来害怕老林婆,不敢再走近,但看到自己家的大人们都在,况且小妮子们都不觉得害怕,我们的胆不觉也就壮了起来,探头探脑的走过去。

挤过人群,我看到林叔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猛抽着烟。他也不只是坐着,忽而又会站起来走两步,但一会儿又会坐下去,像我有时候憋了尿,又不能去厕所的样子。老林婆和三姐妹像稻草人一样只是站在门口,呆呆的向屋里探头望着。

听大人们说,是朱姨又要生了,接生婆就在屋里侯着呢,没准就会生出个大胖小子。

我不知道生孩子还要大声的叫唤的,也不知道这在屋里叫唤的到底是不是朱姨,平时她可就没有这样叫唤过。

我本来想问一问讲得最凶的李叔,屋里忽然就传出来一个小孩尖利的哭声,紧接着就是一个老太婆更加大的声音说:“生了生了,是个男孩,得有六七斤重呢!”

林叔马上从椅子上跳起来,扔掉手中的烟头,跑到人群这里给大人们递烟,边展开一脸的皱纹笑着说:“大家回吧,回吧,改天一定请你们喝喜酒,一定要来。”

一定一定。大人们高兴的应着,却还不肯离开。

林叔发完了手中的烟,扔掉烟盒,说还要去拿,让大人们等,回头正好看见老林婆在推门,其实老林婆听到是个男孩后就一直在推,只是还没有推开。

林叔忽然快步向前,一把拎起老林婆,龇牙咧嘴的吼道:“你想干吗?”

老林婆怯怯的说:“我想抱抱孙子。”林叔猛地一个嘴巴子把老林婆掴出好远,瞪着躺在地上的老林婆吼着:“你那脏爪子想把我儿子给抱死吗?你也想让我绝后么?”

这时抽着烟的和在等烟的大人们忽而都自觉的散开了,各自回家去,只有我们一群孩子还在傻傻的看。

不料老林婆居然爬了起来,瞪大着眼睛,脸上还留着“五指山”,像鬼似地挣扎着朝我们这边走来。所有的孩子都惊呼一声,四散逃离。

等到跑远了,才发现老林婆不是在追我们,她是找我奶奶去了。我怕她对我奶奶下毒手,赶紧带着兄弟们返回去,掏出弹弓准备还击。

老林婆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抄根木棍打我奶奶,而是万分高兴的叫着:“大姐,大姐,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呢,我又可以抱孙子了。”

老林婆和奶奶说了一会儿话,高高兴兴的回去了。奶奶却不是很高兴,自言自语说“但愿孙子会让你抱”。

老林婆有没有抱上孙子我不知道,只是今天一直都听得那孩子在哇哇的大哭。尤其是到了晚上,别人都睡了,他哭得就显得更凶,怪烦人的。

奇怪的是,好不容易睡了一觉醒来,那孩子就不哭了,可是林叔和朱姨还有三姐妹却哭的不行,倒比那孩子哭的还凶。到了傍晚,也听不到任何人哭了。我问奶奶,他们家怎么大人也哭呢?奶奶说:“一准是孩子又没了。哎,作孽啊,作孽啊!”

没了?林叔一家也太不小心,怎么不好好看着,就让别人给偷了去呢?不管这些了,丢了或许还可以再找的回来,吃过饭我却要和兄弟们去玩了。

我们在离我家不远的胡同口集合之后,我对其余的人说:“知道朱姨昨天生孩子了吗?昨天还哭,今天就没了,被人偷了去了。”

小斌马上接过话说:“才不是呢,我爸说没了就是死了,和其他两个男孩一样,都得丢到乱坟岗子去。我爸叫我们以后不准去乱坟岗玩儿呢,怕招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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