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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西街阿娇(小说)

日期:2022-4-14(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阿娇告诉我她要离开这个城市,说这话时她的一个指头无意识地点在右臂上。她雪白的手臂修长而秀美,上面有一个牛痘的疤记和一条一寸多长的青蛇。她银色的指甲就落在那条青蛇上,阳光下她的指甲成了一个银光闪闪的亮点。

我对阿娇的这个决定感到很突然,一时说不上话。

阿娇穿的是件大棉T恤,很长,一直拖到大腿根,以至把她短短的牛仔裤叉都覆盖了,下面是她丰满而白皙的大腿。我担心人家会怀疑她下身什么也没穿,就没头没脑地说了句和她决定根本无关的话,你的T恤有点大。

阿娇说,大脑进水啊?这关你屁事?

主要是我很不想让阿娇离开我,离开这个城市,我喜欢阿娇。阿娇是我的女友,我们相处一直都是很愉快的,而且我们已经相处一年了。

阿娇说,其实我也一直拿不定主意,很犹豫的,谁不知道待在家里舒服啊,外面人生地不熟的,也不好混,再说还有你这个帅哥陪着。可我们这卖衣服的比买衣服的还多,挣不到钱了。我要再待在这就是等死。阿娇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她的一条腿笔直,另一条腿呈三角状,脚脖子上紫色的脚链仿佛也很沉重,一动不动。

我说,我知道你志向远大,和我不一样,我是这个城市的一根草,就长在胡同的石头缝里,我爷这么长的,我爹也这么长的,在这个城市里我卖香油,卖王胡子臭豆腐,修车子,怎么都能活,活得自在活得滋润。东街西街,老城新城,哪都有我的哥们,都有啤酒喝,到外面我怎么办。

阿娇说,你就不想发大财吗?我想发大财。

够吃够喝就行,发什么大财,钱是王八蛋!

我不想像我妈那样活,一天到晚辛辛苦苦,只为了添饱肚皮。阿娇说着在她的肚脐眼上点了一下,她的肩膀有些向右倾斜,很像断臂的维纳斯,这是她的习惯动作。

我把脖子扭到一边,表示我的不满。

阿娇说,靠,怎么这副德行?我还会回来的。

说实话我也理解阿娇,她打小就失去爹,妈妈的单位也破产了,她那个家全指望她了。阿娇十七岁就开始捣卖服装,她给自己小店起的店名就是“十七岁”,“十七岁”在西街是比较有名的,很多男孩都爱去,去看衣服也去看人。我说,阿娇,其实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是……

阿娇斜了我一眼,说你要是没啥说就走吧,我还做生意呢,走吧走吧。

我很想再和阿娇说几句话,主要是关于我们俩的关系,可阿娇硬是把我从她的服装店里推出来,并且像长辈一样在我肩膀上安慰性地拍了一掌,让我觉得自己长大了。

外面的阳光肯定比服装店里的阳光要灿烂得多,有点耀眼,我站在“十七岁”的门外喊道,阿娇,今晚我请你跳街舞。

阿娇背对着我说,太热。

那么我们去游泳,我在东街口等你。

阿娇说过很多次让我带她去游泳,我都没答应。听见这话,阿娇才回过头嫣然一笑,并且点了头。

阿娇的笑容很迷人,让整个“十七岁”都充满了魅力。我想利用游泳活动来打动她,让她留下。

夜色刚把街面覆盖,都市的街灯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像一颗颗珍珠,分外美丽。独自站在街灯下的我突然产生了一种伤感,难道今后我都要这样孤独地站在街灯里吗?我在街灯下徘徊了一遍又一遍。西街的男孩大伟正好走过来,他从一盏街灯的光芒里走出来,走进另一盏街灯的光芒里,他的红头发在街灯下变幻着颜色,像是顶着一头枯草,看见我就说,哥们,喝啤酒去吧。

我说,懒得理你,你们西街的男孩我都懒得理。

大伟傻笑着说,傻蛋一个,瞪着眼往我们西街瞅什么瞅?朝圣哪,你们东街的男骇怎么都是这傻蛋样。

我知道他们西街的男孩干什么都不行,打篮球不行,跳街舞不行,打群架还不行,只会耍嘴皮。我看不起西街的男孩,我之所以总往西街跑是因为我看上了西街的阿娇。

大伟见我不理他,还想饶舌。我就朝他挥了挥拳头,说靠,是不是骨头发痒了?大伟吐了吐舌头,立刻老实了许多。他说,阿娇让我来的,有话捎给你,你要是不愿意听我就走。

我一把扯住大伟,朝他挥着拳头说,赶紧告诉我。

大伟这才又开口,他说,阿娇今儿不来了,她叫我把这本书捎给你。让你好好看看,阿娇说再见面时要你谈感想,说不定还要写思想汇报呢。

大伟说得很认真,他对阿娇的话从来都是认真的。他原本也跟我一样看上了阿娇,整天在“十七岁”里胡混。那次阿娇撵他走,说女孩子们试衣不方便。他就把眼一瞪,说这条街上谁敢撵老子?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阿娇笑着说,哎哟,谁的裤裆开了,把您给露出来了!您这一出头街面上可就要大地震了,连青石板都得拉稀!

大伟当然不服气,挥起胳膊就砸店里的东西,见什么砸什么,玻璃柜台,穿衣镜,全都砸。砸完后他掐着腰说,怎么样,哥们会玩吧?你要开心我以后天天陪你玩,你要是心疼,以后就依了哥们!

阿娇没说话,操起电话就喊来了几个小警察,个个喊阿娇妹子。阿娇说,昨天夜里天我喝多,把东西都毁了,你们帮我收拾一下。然后阿娇递给大伟几张票子,说你忙了半天也辛苦,喝啤酒去吧。

大伟把手在衣服上擦了几把,看了看那些满地拾东西的警察,说了句靠,没有接钱。但打那以后他就服了阿娇,成了“十七岁”店里的编外临时工,给阿娇当跑腿的。

大伟双手递给我的书是几米的绘本——《向左走向右走》。我知道这是阿娇最喜欢的一本书,有时候她看着看着就黯然神伤流下眼泪。我第一次认识阿娇时她就是在看这本书,我还记得她当时的样子,很懒散地坐在“十七岁”的门前,坐在一个大甩卖的牌子下。她身下是一把藤椅。当时阿娇也是穿着很短的裤衩,两个雪白的腿交叉着叠在一起放在另一个小凳上。我这个人比较好色,一眼就看上了她脚脖子上那紫色珠子串成的脚链。那条链子和她玲珑的小脚搭配在一起确实很诱人,让人觉得她是个浑身上下都美丽无比的女孩。我的脚有些走不动了,我指着一条蓝色的牛仔裤问,这条裤子怎么卖?

阿娇没有理会我,她依然埋头在书里。我又问了一句,老板,这条牛仔裤怎么卖?

阿娇这才把脸抬起,她的眼里分明有泪水,眼睫毛很湿润,长长地向上挑起几滴晶莹,她这副样子把我吓一跳。以至忘记了她的美丽,只惊叹她的哀怨。我结结巴巴地说,你……你……

阿娇很羞涩地一笑,把书放下说,丢死人了,我这个人好没出息。

我说,什么书?能让美女落泪。

阿娇很随意地把那书递给我,当时我还不知道几米是何许人,只看了封面上的几个字《向左走向右走》。这几个字和阿娇一起就这样铭刻在我的心里了。

我把《向左走向右走》看了好几遍,并且装模作样地把眼睛挤了好几次,两个眼睛还是干干的,像久旱不雨的沙漠,不见一点湿润。靠,我这个人简直是无可救药了!

几米,你让我吐血。

我把我的床铺翻了好几遍,几乎要掘地三尺了,还是没翻着清凉油或者辣椒水之类的东西,只翻出一只久违了的袜子和一小包避孕薄膜。我感到很无奈,就把一本叫《篮球》的杂志扔到窗台上,让乔丹那张张狂的笑脸彻底头朝下。

我敢打赌,阿娇今天晚上不会来了,她已经一个星期没上我的床了。她说她想清净几天。

阿娇说她不会游泳。虽然她在东街西街都是出了名的假小子,不怕打架,不怕见血,不怕找警察,可她依然是个旱鸭子,她怕水。

在游泳池边上阿娇摇摇晃晃地扯着我的手,战战兢兢地说,你抓好我啊,我们到浅水区去。

我说,担心什么,你跟着我就是跟着党了,跟着党还不放心吗?党能对你操坏心吗?

在走向浅水区的途中我突然发难,抱起阿娇就把她扔到水里。我听见她的尖叫声划破了游泳馆的天花板,她在碧绿的水中掀一片白色的浪花。这时候我才摆出英雄救美的姿势,做了个难度系数比较大的动作跃入水中,没想到阿娇的反应那么迅急,一下子就蹦到我身上,把我抱得紧紧的,并且“妈呀妈呀”地喊个不停。笑死我了!

好容易我才把哇哇乱叫的阿娇搞到岸上,肯定要比打捞一百条红鱼还吃力。她躺在地板上欲哭无泪,好久才说,你小子真坏!靠,害我喝了这么多水。你死定了。

我说,不这样你根本就学不会游泳,小时侯我爹就这样折腾我的,把我折腾出一身好水性。那还是在老体育场的游泳馆里,那时候的水还没有这么清,黄黄的,跟洗脚水一样。我爹当时还给我讲了英雄救落水美女的八大注意事项,第一条就是先确认落水美女的真实性!千万不可是河里的鳄鱼或者水牛。第二条是入水前为了减重可以脱掉一些衣服,但内裤需要穿在身上,不然你的动机就值得怀疑了。最后一条是事后如果美女不同意嫁给你,第二天继续到河边蹲点儿——等下一个!怎么样?我掌握得还比较好吧。

我的话让阿娇破涕为笑。她羡慕地说,有爹真好。

我知道阿娇没爸爸,或者说她懂事以后一直没见过爸爸。阿娇曾经告诉我她爸爸是个生意人,从南方某个城市来到这里,挣了很多钱后就把她妈和她抛下,独自一个人消失了。阿娇说过她不是我们这个北方城市里的人,她的骨子里流淌着南方人不安分的血液,她是迟早要离开这个北方城市的。说得我心里寒寒的。

我说,其实没爸爸也有没爸爸的好处,譬如你可以少挨很多老拳。

阿娇叹了口气,说你不懂,一个家没有男人不行。

我知道阿娇的意思,她是想让我跟她一起去南方某个城市做服装生意,来游泳馆的路上她就对我讲这些。其实我也很想跟她一起去,可我身不由己。我老爸四处打点,好容易才给我在事业单位谋了工作,下个月我就该报到了,就该穿着制服到处作威作福了。我把阿娇要我和她一起到南方去做服装生意的事告诉了老爸。老爸把脸一沉,说真是没出息!老子一辈子引车卖浆,你还要引车卖浆吗?本来我不想过问你们的事,要是这样,你只好和她分手了。老爸认为阿娇和我不是一条道上的车。我那瘫在床上的老妈还痛哭流涕地讲了她是怎样千心万苦把我养大的。那天他们在昏暗的灯光下痛说了好长一段革命家史,尤其是我爹,他的黑影子在墙壁上拼命地舞蹈,只到我鼾声大作。

阿娇见我不说话,就没再下水,她双手托着下巴看我在游泳池里翻江倒海。

离开游泳馆的时候阿娇让我坐她的摩托,她把摩托发动后停在我面前,她的一条腿点在地上,把头盔上的玻璃罩往上一推说,上来吧!今天我要和你睡觉。

我尽力一跃,结果一屁股重重地跌在了地上。阿娇的摩托飞一般窜出,她在身后洒下一串笑声,并且还送给我两个字:猪头!

“十七岁”的招牌终于摘下来了,一个蜘蛛人附在花色的墙上斜斜地爬行着。西街的很多人都来看热闹,大伟也在这些人中间。今天他的红头发是竖着的,他走到我跟前问我,你小子跟不跟阿娇走?

我觉得我的脸有些发热,我朝大伟挤了挤眼,并且把舌头吐出来,让他看见了我舌头上白色的苔癣,我说,我已经失去味觉了。

阿娇似乎很伤感,眼睛红红的,她用膝盖在我屁股上狠狠地顶了一下,说今天你得陪我去茶楼掉泪或者发呆。

靠,她怎么不说让我陪她睡觉呢,有好些日子她都不到我家了。

唐朝茶楼古香古色的,我和阿娇坐在临窗的一张桌子旁,阿娇把她的一只胳膊搭在雕花镂空的窗沿上,牛痘和青蛇很清晰地呈现出来。她的长腿斜斜地伸到我的腿下,大棉T恤一直延伸到她的大腿。我隐约看见那腿上有几根金黄色汗毛,这让我想起阿娇在床上放肆摇摆大腿的情景。

她说,你不愿意和我一起走?

不是我不愿意,问题是我爸花了那么多钱给我搞了一套这样的制服,我还一天也没鱼肉老百姓呢,冤不冤啊?

你就那么喜欢鱼肉百姓?

谁不喜欢啊?从东街到西街,整个老城,所有的胡同你打听去,谁家出个鱼肉百姓的人,起码能光荣三代。在这条街还是青石板的时候,我家出过一个捕头,三百年了,到如今才又出了我。我这一走还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说这话的时候我想起我那靠卖王胡子臭豆腐起家的父亲,他身上永远散发着臭豆腐的香味,他就在那油腻而浓烈的臭豆腐味中深情地望着我,对我充满了期望,他身后是在老墙上攀沿了几个世纪个枯藤和枯藤旁的青苔。他这一辈子都被那些穿制服的人喝来吆去,东躲西藏地卖臭豆腐。如今他儿子却可以去吆喝别人了,这肯定是他平生最大的快感。我知道他很可怜,因为我妈瘫痪,他的快感已经不在下半身了,所以他的全部快感就在看着我如何去呵斥别人。

阿娇说,你怎么越来越不像个男人了?

我要是跟你走,我妈就自杀,我爸就跳楼。我把实话告诉了阿娇。

那天阿娇很伤感的样子,望着窗外,长长的眼睫毛挑起无数哀怨,整个唐朝茶楼都让她搞得黯然神伤。我真不明白,既然这样为什么她还要走呢,难道商人真的就这么“重利轻别离”?

我把手也放在窗沿上,放在阿娇雪白的胳膊上。我说,其实你没有必要非走不可,何必呢,你看我已经吃皇粮了,我可以养你的。

阿娇什么也不说,她偏过头在我的下颌上轻轻地吻了一口,香气弥漫了我的脖颈。

跳街舞去吧。阿娇说,她很快就把伤感抛到了脑后。

阿娇走向火车的时候依然是那副打扮——长长的大棉T恤,一直延伸到大腿根,短短的牛仔裤衩,完全被T恤覆盖了,光光的两条腿迈动起来格外引人注目。她脚上是一双没有后鞋帮的编织凉鞋,那紫色的脚链就紧紧地箍着她脚脖子。

阿娇快步地从月台上走过,一直走向红色的列车。

我在阿娇身后喊道:阿娇!记得给我打电话啊。

阿娇回过头朝我嫣然一笑,并且把那只有牛痘和青蛇的手臂高高地扬起,她头上顶着一副茶色的太阳镜,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阿娇告别的姿势很洒脱,这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怀疑她比我更坚强,我有点心疼欲裂的感觉。

我又追上去多余地说,一个人在外,当心上当受骗。

阿娇说,靠,没有比你更坏的了,我还会怕谁?说这话时她头也没回,脚步加快。

红色列车拉响了汽笛,声音像一个漫长故事,没完没了。阿娇就在那漫长的声音中登上了列车,她上车的时候身子微微右倾,肩膀也跟着向右倾斜,很像断臂的维纳斯。她这个动作让我心里一颤,我不知道阿娇这一去还会不会再回来,我也不知道阿娇这一去是福还是祸。我这个人有时会人模狗样地多愁善感,所以再一次追上去,和许多电影里的镜头一样我跟着刚刚启动的列车走着。终于又看见了阿娇,她还没有落座,或者说她还没有找到座位,她的身子向右弯曲着,靠在右边车座的靠背上,她的一只手在脸上抹着,居然是泪流满面。

《向左走向右走》是一本包装很上档次的书,纸张也很好,每一页都很厚实,色彩和构图也很小资。封面上是两个各奔东西的人,当然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女人,他们是永远走不到一起的。不知怎么回事,如今我毫不费劲就把它读懂了,并且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心动。我和阿娇注定是要一个奔东一个奔西,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和书里一样,我的窗外也下起了点点的细雨,淅淅沥沥的。这个夏季的雨水真多,天空就像得了相思病,有永远流不尽的相思泪。阿娇所在的那个南方城市和我们这个北方城市的天空一样吗?是否也在流泪?

两年了,阿娇始终没和我联系。邻居们都点头哈腰说我成熟了,开始初显官像了。只是我的舌苔依然无味,大夫说你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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