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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中国西尾(小说)

日期:2022-4-23(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阿火家在阿里山的东南脚,阿火是山胞。

阿火三十出头了,偶尔坐在门口抠趾甲时会想到女人,想得下身有些紧。阿火原来是个童男子。在去大陆前,阿火不知道女人是个什么滋味,因为村子周围几十里的年轻女性都出门了,远的到高雄,近的去台东。从生物遗传学的角度讲,阿火找不到合适的交配对象。

可隔壁阿公一说起女人,嘴巴吧嗒吧嗒的,口水和烟嘴一块响,让阿火觉得女人很好吃,像屋后的绿尾甘蔗一样的好吃。

阿公当过皇军,去过菲律宾。阿火不知道女人的滋味,但他知道自己两只手的滋味,什么滋味?吁,不跟你说。

阿火那几天老在想一件事,这事做起来不是太容易。他想写一封信。阿火识的字不到半脸盆,所以他一直在琢磨着自己能不能写成一封信。天公惜楞崽,终于写成了一封,字数不多,兹录如下:

“我爱的阿叶,我要取你做媒,你肯未?阿火。”

有几个字还问了隔壁的阿公。

阿火在信封上写了一行大字:

中国西尾阿叶收

三步作两步的跑到乡公所门前,往邮筒里一推,脸涨红起来。

一进家门,立马把身子摊开在被子上,热热烈烈地想开了,想得眼前白花花的。

阿火大年初二打台东坐火车,哼哼哼绕台湾转了半个圈,在鹿港上的渔船,摇摇晃晃的渔船。新正的空气有点冷。上船前,阿火抖着手在妈祖庙里上了三柱香。

初三上午十点半,他和老板一块到了中国的西尾。西尾的阳光亮堂堂,“哗”一下淹得阿火的眼睛眯起来。

听说老板的儿子做大生意,所以老板有了一些钱,打拼到大陆也就是电台说的中国包了一块好田地,种大葱,当台商。

便宜便宜太便宜!老板一说起就笑得两眼角弯到了嘴巴边。

到了西尾才知道,原来大陆人和他阿火还有琉球人一个样,都会讲本地话,这让阿火一路上在头顶蹦蹦跳跳的心一下子掉回了肚子里。他知道还有一种话叫国语,都是些咋咋呼呼的人讲的。

西尾在龙江县的东端,为什么叫西尾,问来问去不明白。阿火后来也发现,大陆有许多事情他三辈子也没法子想明白。

但有一点明摆着,大陆的年轻女人比自己村子多得多。

这点阿火是到西尾没几天就发现的。因为老板出手不是很大方,买点东西都跟割肉似的,可天天出去找查某。阿火想,老板不是人,是猪哥。

西尾是个好地方啊,有条大水泥路大大咧咧地沿村边划过去,把一大堆山头挤得直往后翻跟斗。路两旁都是一模一样的平房,名子也一样,叫饭店,挤挤挨挨上百间。大水泥路叫国道,往西去是广东,往东去是省政府。听说大陆的国道边上都是这个样。

饭店一般不煮饭。每间都有女的三两个,水嫩嫩的,全躺在门前的摇椅上晃,嗑瓜籽。其中有个叫阿叶的很有点名声。一见车停或人来,她们就招手:来,按摩!——这些女的不少不讲本地话,讲国语,可都是一副好脸色,软绵绵娇滴滴的,让人听了从胸口热到脚。

店主们都不叫店主,和阿火的老板一样,叫老板。老板老板,听起来很精神。阿叶的老板名黑头,叫黑头老板。有次阿火问黑头,做什么不好呢,非得卖人肉?黑头给他一对大眼白:地都给卖光了,我们吃什么,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五六只嘴张着呢。我们是农民,可农民总不能只喝白露水。谁喜欢做这等事,损阴德!再说我们没有强迫人,这叫两厢情愿,周瑜黄盖,我想打,你愿挨。刚才坐这泡茶的那几个穿制服的?他们衣服的下摆为什么不扣上?你是装傻还是眼睛糊了苍蝇屎?肥呀!他们怎么吃的?你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你没看到他们在我这儿拿东西比在家里还自在?!我们这是互补型经济。饭店是什么?对,支柱产业,支柱产业你懂不懂啊台湾仔。

阿叶她们的工作热情明显比老板高。阿叶脸白白的,牙也白白的。阿叶说,我在这里躺一天,胜过姐妹们在工厂里没日没夜猪狗一般拖半年。姐妹们断手断脚的,过年还得求爷爷告奶奶,也指不定能领着那点活命钱。我们这里多好,有吃有穿有睡,爱做不做自己定,现金现清,多自在。你说我爱不爱做?这种好事谁不爱做,身子白白的亮亮的香香的,一天能洗好几个热水澡,尾椎都舒服。你闻闻这儿,香不香?

说这些话时阿叶不肯看阿火,她瞄着自己的指甲尖。

阿火知道阿叶说的不是真心话。阿火大老远跑西尾来干啥呢,跟阿叶一个样,就是想有几个钱。有钱就有家,像模像样的家,有钱就可以两个人挨在门口嗑瓜籽,初一到十五。可钱不是自家印的,阿火阿叶又都是老实人。

哎,阿火叹了一口气。

哎,阿叶也叹了一口气。

到西尾的第八天,正月十一,蚝仔面线豆,祭牙齿,老板早早吩咐收了工,拜拜台湾请来的福德正神就出去找查某。阿火瞅瞅没自个的事,收拾好东西就到村子里找黑鬼。黑鬼是本地的工头,每月领老板四百块,人民币,肯定比阿火少。老板说,不能说。不能说就是不要说,阿火很明白。因为有了阿火这个台湾来的新朋友,黑鬼很高兴,请阿火到家里去过十一牙。

阿火的耳朵在黑鬼家里听了不少话,肚子也填了很多的东西,其中有菠菜和荷兰豆,还有咸菜炖大肠,填得胃肠暖乎乎的,小肚子底下热起来。

黑鬼说,这几年撞大鬼了,镇里集资两百万的养鸡场半年就关了门,西尾的鸡业却兴起来,价格也大幅度下调,从每人次一百元一下降到五十块,还洗鸳鸯摔桶浴。村里第一个吃教画十字的阿鱼,这几天就很高兴,他女儿到了广东打了半年工,过年带回了两个小姐妹,吱吱喳喳把旧房子刷了刷,就在家里开了工,做鸡。听阿鱼说,生意还不错,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对外要开放,对内更要搞活。呸!他姨奶奶!这人都活回屁眼去了!!黑鬼说着说着就不开心了,一口气灌了几杯德州老高粱,趴在桌上睡得呼噜呼噜的。

阿火倒是很开心,因为今天是个好日子,正月十一,阿火的生日,阿火的老姆十八年前过世时认真交代过。他老姆说,阿火的生辰八字好,是个有吃的命,像绿尾甘蔗,越往尾上吃越甜。

眼瞅着日头快掉到山后背去了,阿火赶紧洗洗头脸和屁股,在脖子上捆根领带就沿着国道边上慢慢的走,一颗脑袋像通了电的摇头扇,转这边,转那边。阿火什么都想看,看路上沙沙跑的车,看两旁斜在躺椅上嗑瓜籽的白胳膊白腿白脸蛋,看得口水在嗓门口窜上又窜下。这时阿叶正好从路边的厕所摇出来,一边走一边往腰里揣裙子。阿叶穿的黑皮裙,超短,就到大腿根。

阿叶在风头,香香瘦瘦的,大老远的就招手:喂,大哥,按摩,便宜哩,包爽!

阿火觉着阿叶很好看,就把手伸给了阿叶。

阿火发现阿叶不穿衣服更好看。

回去后阿火满眼满鼻的都是好看的阿叶,白白的,亮亮的,香香的。

所以一有了钱他赶紧跑去找阿叶。

阿叶对他可好了,阿叶从来不多收他的钱。阿叶越是不多拿他的钱,阿火越觉得口袋里的钱该都是阿叶的。因此呢口袋里一有了钞纸他就去看阿叶,看好看的阿叶。

到西尾的第八天,正月十一,蚝仔面线豆,祭牙齿,老板早早吩咐收了工,拜拜台湾请来的福德正神就出去找查某。阿火瞅瞅没自个的事,收拾好东西就到村子里找黑鬼。黑鬼是本地的工头,每月领老板四百块,人民币,肯定比阿火少。老板说,不能说。不能说就是不要说,阿火很明白。因为有了阿火这个台湾来的新朋友,黑鬼很高兴,请阿火到家里去过十一牙。

阿火的耳朵在黑鬼家里听了不少话,肚子也填了很多的东西,其中有菠菜和荷兰豆,还有咸菜炖大肠,填得胃肠暖乎乎的,小肚子底下热起来。

黑鬼说,这几年撞大鬼了,镇里集资两百万的养鸡场半年就关了门,西尾的鸡业却兴起来,价格也大幅度下调,从每人次一百元一下降到五十块,还洗鸳鸯摔桶浴。村里第一个吃教画十字的阿鱼,这几天就很高兴,他女儿到了广东打了半年工,过年带回了两个小姐妹,吱吱喳喳把旧房子刷了刷,就在家里开了工,做鸡。听阿鱼说,生意还不错,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对外要开放,对内更要搞活。呸!他姨奶奶!这人都活回屁眼去了!!黑鬼说着说着就不开心了,一口气灌了几杯德州老高粱,趴在桌上睡得呼噜呼噜的。

阿火倒是很开心,因为今天是个好日子,正月十一,阿火的生日,阿火的老姆十八年前过世时认真交代过。他老姆说,阿火的生辰八字好,是个有吃的命,像绿尾甘蔗,越往尾上吃越甜。

阿叶的名声好服务态度也实在是好,所以找她的客人特别多,有的客人甚至还提前好几天来电话预定,一包一整夜一整天,说好了,就要阿叶,对,就要阿叶。因此阿叶每天一到店里都特别的忙,像个陀螺似的,滴溜溜的转,经常连一口水都没功夫喝上。

阿火有时就心疼阿叶了,问,你累不累呀?

阿叶嘟起嘴:怎么不累呢,有时一天要接二十多个客,不好意思不给脸哪,怎么会不累。有些神经病的,还要几个人一块做,烦死人。不过你放心,我跟你最好了,就是市政府的那几个相好的来,我也要先跟你做了,再跟他们做!

说得阿火心麻麻的,酸酸的,把滑溜溜的阿叶抱个紧紧的。

可好日子总是不会太长久。刚刚把大葱卖干净,老板的儿子出事了,听说是贩冰毒给海警截了个鼻子对眼睛。老板急忙赶回家。老板说,田荒了就荒了,鸟!我让它长草!谁动我告谁。大陆的干部就怕新台币,抽几张摇一摇,一个农民关半年一百八十天!所以阿火也就回台湾了。他在布袋上的陆地,不会摇摇晃晃的陆地。

好田土啊,比我家村口肥上十倍的好田土。一百多亩的好田土,西尾全部的好田土。老板花了八万元,一包三十年。

干吗不让那些农民种种番薯换几个钱呢,阿火扶着船帮小小心心说。

哼!老板别过脸,噗,一团浓痰飞到台湾海峡里,那里,浪花一朵卷过一朵。

阿火的眼睛一下就湿了,他定定地看老板,越看越觉着面前坐的是一只老公猪,骚烘烘的。

阿火想,老公猪。阿火想,阿叶,香香的阿叶,累死累活的阿叶。阿叶的脖子白白的。阿火想,我要送阿叶一件好东西,我要阿叶自个儿对我说,阿火,你盖好。

阿火在裤袋里抓了抓,里面只一张破草纸。阿火瞅瞅老板,瞅瞅老板死夹着的大皮包。

码头上,阿火在公猪面前站了老半天。工钱,阿火低声说,这个月的工钱。工钱?公猪的嘴巴一下子长起来。去去去拿去,老板从胀鼓鼓的皮包里揪出几张纸,去去去,自己坐火车回家去。我还要去拜妈祖呢,没时间和你瞎搅和。嫌少?嫌少就不给你。

阿火握紧了那几张纸,想,工钱,我的工钱,我和阿叶的工钱。阿叶没吃过阿火种的绿尾甘蔗呢,那个甜。对,把甘蔗都砍了,卖它几个钱。

基隆要废除公娼!火车上有人说得很激动,口水喷了阿火半边脸,那人说,这是剥夺妇女正常工作的权利!阿火见过世面了,知道公娼是个什么意思,阿火想,台湾真正没希望,做鸡还要交公税,基隆哎鸡笼。大陆多好啊,地方大,人也多,没听说谁收过阿叶她们一分税。就说西尾那些个饭店,每家正墙上都挂一个大镜框,上写“不许嫖娼,不许卖淫,不许喝酒打架。”可那只是挂着好看的。因为那是大年二十八镇上专车送过来的,一家挨一家钉过去,结结实实端端正正,便宜,一个才八百,人民币,不到一口大肥猪。每次市里来西尾检查时,有人还会电话通知,多有人情味。

听说基隆就剩一个公娼了,阿火就有了想法,决定在基隆就下车,去看看那公娼。

还没看上第二眼阿火就在心里骂开了:“台湾真正没希望!”

——一个50多岁的老婆子,脸皱皱的牙黄黄的就让大伙吵成那副模样,真正没希望!

阿火一失望,心里就轰轰烈烈地想起阿叶了,白白的阿叶,亮亮的阿叶,香香的阿叶,阿火的阿叶……

可阿叶就是没回信。

那信上的地址肯定没有错,中国西尾,多出名的地方哪。阿火在大陆那些天,一跟人说起西尾,大家都说知道知道,一脸的坏笑。就连回来时坐的渔船的老大也知道。船老大说,中国西尾啊,好,好玩。

再说阿叶也知道阿火是台东虾美乡山边社的人啊——阿火嘴巴摩耳朵的跟她说了整整三十遍。

实在没道理。

阿火是拜天公的,信寄走后阿火就天天拜天公。天公真的很惜他,才过了八个月,老板又来叫他了,走,到西尾去,种大葱,日本人最爱吃大葱。

西尾正落雨呢,满村的鸡都立在屋檐下看鸭子在泥水里撒欢。

行李一放下,阿火手心攥上一条金项链,啪啪啪踹一路水花就跑去找阿叶,跑得汗津津的,脸红扑扑,头发直往下掉水。

吓的鸡和鸭在雨水里咯咯呷呷飞作一堆。

阿叶没了,老板黑头说,阿叶没了。

阿火急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没了?才不到九个月!我要作她老公哪!

黑头说,你烦不烦,这叫人口非自然减少!过来阿英,陪台湾仔玩一玩。

阿火回头就跑。

阿火把脸埋在行李堆里,哭得俩肩膀一抽一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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